橙色力量 發表於 2004-10-31 19:02:24

教改(不)是什麼

【明報專訊】編按﹕教改諮詢文件出籠,教育體制天翻地覆,應該何去何從,或可從書本知識裏探求答案。許寶強博士從理念入手、由理想出發,討論香港教改某些值得考慮和忘記考慮的願景,不可不讀。

近日有關教改的討論,不論是贊成的,或是反對的,似乎都接受改革的「理念」和「目標」,問題只在於教改的方法,例如是否過急﹖應否將課程改革與學制的改革連在一起推行﹖是否有足夠的資源﹖等等。支持教改的理念和目標原因很簡單,因為既有的教育過程帶來的效果並不理想﹕學生在中、小學十多年內的求學興趣每年遞減﹔升上大學的則成為「無問題」青年——沒意欲也缺乏能力對各種社會現象提出問題,尋找答案﹔老師也似乎愈來愈不愛吸收新知識、不再享受教與學的過程。

教改自然包括理念和執行,但卻並不是簡單的「理念」加「執行」。本文透過介紹兩本發表於九十年代下半葉的書,為思考「教改(不)是什麼」提供一些新的文化資源。第一本是Tony Bennett的《Culture: A Reformer's Science》(SAGE Publications, 1998),第二本是Paul Morris的《The Hong Kong School Curriculum: Development, Issues and Policies》(2nd edition,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1996)。將這兩本南轅北轍的書,置放在當前的教改脈絡下,也許能產生些有趣的化學作用。

具體安排反映不同理念

Bennett的書並沒有直接討論教育改革,但他有關文化政策和文化研究的角色和作用的討論,卻可以借用來分析香港的教育改革。援引法國思想家Michel Foucault的分析,Bennett的主要論點是﹕不管喜歡與否,老百姓的文化生活(包括教育)已愈來愈受到管治技術巨細無遺的規管,然而,這種無遠弗屆的管治,並非來自統一的中心,也不會引向單一的方向,而是透過紛雜的工具和手段來達至多樣的目標,這些目標也非源於統一的中心權力(例如政府),而是獨特於各種社會管理的分化場域,或是從這些場域中導引出來。因此,他認為倘不認真細緻地研究和掌握不同場域中日常瑣碎的管治技術,是沒法理解各種文化體制是如何對個體的思想行為起作用的,問題因此不是要改變人們的意識和理念,而是改造生產意識和理念的政治、經濟和制度的機制和程序,概括來說,他追求的是一種細節的政治(politics of detail)。

Bennett的分析框架適用於Foucault所謂的liberal state,這也許同樣適用於香港當下的教改脈絡。正如不少人指出,教改不僅僅是提出正確的理念和目標,如何落實也至關重要。同樣,教改也不完全等同於如何安排時序的先後、資源的投放,思考這些安排會導致什麼目標,顯然並非無關重要。依據Bennett和Foucault的看法,理念和目標的提出本身也是一個經歷時序先後、投放資源的過程或程序,而改革的具體安排、日常操作也同時負載以至散發不同的理念和目標。換句話說,沒有理念能夠脫離具體的程序而得以溝通,也沒有目標能夠不經過實質的操作而達成﹔反過來看,具體改革的操作形式、技巧和安排本身就是一種理念,一種會形塑老師、學生,以至家長和教育官員的日常踐行和價值信念的過程,甚至構成改革過程中一種實質的「目標」。

具體執行時往往極不統一

倘若上述的說話過於抽象,我們或可看一看Paul Morris的書。Morris的書也不是主要談香港的教育改革,而是希望讓學習教育的大學生和前線校長、老師更了解學校課程(curriculum)的實質是什麼,從而尋找改善之道。因此,它基本上是綜合地介紹有關課程發展和政策的問題,並將這些討論置放在香港的具體社會脈絡之中。對Morris來說,研究課程就是(1)研究其目的、內容、教學和評核方法等「基本」問題﹔(2)探討如何計劃、安排和改進課程等「技術」問題﹔(3)分析誰在決策、是否能執行、什麼因素在影響課程和未來的優次選擇等「社會和政治」問題,而他的書的各個章節也是依據這三方面的問題展開討論。

與今日的教改直接相關的,應是他有關課程是否得到切實執行的討論。在第十章題為「Is the Intended Curriculum Implemented?」的討論中,Morris嘗試解釋為什麼過去的課程改革總是不能完全切實執行。Morris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改革、「目標為本」和跨課程指引三個例子,嘗試說明為什麼政府推動的課程改革往往不被執行。

Morris指出,儘管香港教育政策(包括課程)的制定十分中央化,但在具體的執行中卻往往極不統一,因為有份參與推動和接收課程的各個群體,包括政府的教育部門、學校、教師工會、家長、大學、教科書出版商等均有不同,有時甚至是互相矛盾的目標和運作方式(一個有趣的例子是,九十年代初推出的中六、中七通識教育科最後只變成選修科目,原因是大學在同時期急速擴展,使得原本接受將通識列為大學入學必考科目的大專院校,在擔心收生不足的情下,不敢將通識及格列為入學的必須條件,使得大部分中學也沒有意欲選擇開辦通識科目,見Morris書第125頁),甚至是這些群體內部,例如政府部門內的教統局和考評局、不同banding的學校和個別學校內部的管理者、教師、學生,也有不同的目的和做事的程序,而正是這些紛雜多元的目標和運作程序,導致課程改革原初由政府設定的統一目標無法落實。

改革對相關群體影響不一

然而,若我們回到上述Bennett和Foucault的觀點,便可以看到,Morris所討論的課程改革還是會對相關的群體/體制起實質的效果,儘管這些效果不一定與課程改革預定的統一目標相關,對不同群體/體制的影響也不一。因此,教育改革其實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目標、理念統一的、可依單一計劃安排的過程,而是各種相關的群體(stake holders)在執行時,結合多元紛雜的目標/理念和細節的運作程序,所衍生的具體效果(effect)。

循Bennett的改進式的文化研究進路,對教改的思考,除了討論其理念、執行步驟、資源分配等重要的問題以外,也可以嘗試分析改革過程的不同群體/體制的不同目標和細緻的運作程序,以及其衍生的具體效應,從而尋找改進的空間。

文﹕許寶強 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助理教授

編輯﹕伍雁秋

http://hk.news.yahoo.com/041030/12/168kp.html

銀公主 發表於 2004-10-31 19:18:24

太複雜了

stephenlion 發表於 2004-11-1 00:47:40

見到morris想打佢:(害我要記咁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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