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戀影院﹕如煙似淚又像雨的戀歌
【明報專訊】《Smoke Gets in Your Eyes》其實跟《Unchained Melody》那類老歌一樣，已被用得太多，聽得太膩，本來浪漫深情，都變成陳腔濫調。史提芬史匹堡的《天長地久》（Always,1989）已經把歌用得太好太盡，後來者再拿來在電影中套用，效果難免熟口熟面（當然又未至於樓盤廣告學王家衛唱Nat King Cole那麼不堪）。所以，當侯孝賢(相關新聞 - 網站)《最好的時光》在1966年「戀愛夢」那一段放起《Smoke Gets in Your Eyes》時，感覺自然不以為然了。其實這一段戲，劇情淡淡，變化不大，觀眾甚至也能猜想到故事發展，整個氛圍很大程度倚仗配樂來推進。早段張震還未從軍時，以文夏的《戀歌》和《星星知我心》來配襯情信，就很有粗獷的台客味，像是把侯孝賢的氣質放在帥氣的張震身上，不過怪得來竟然又傻得很。張震從軍後，回來再遇桌球妹舒淇(相關新聞 - 網站)時，情懷就西化起來。《Smoke Gets in Your Eyes》其實比較成熟，反而《Rain and Tears》就用得好，令人想起兩小無猜的puppy love。
千里追尋 只為吃碗麵
《Rain and Tears》於1968年出版，剛好是張震由1966年開始從軍數年後回來，時間夾得天衣無縫，很有心思。當年3位希臘樂手走在一起，叫自己做 Aphrodite's Child，名字從希臘神話中借用過來，第一首單曲《Rain and Tears》，竟然就成為歐洲文藝青年日唱夜唱的主題曲。1968年巴黎發生大學生暴動，即貝托魯奇視之為浪漫的《戲夢巴黎》年代，這首歌正好是動亂爆發前流行榜的冠軍歌。
「是雨，是淚，其實都一樣，當你在冬天哭，就當作是下雨吧」——歌曲情懷的確有點站在革命前端的浪漫風采。是雨﹖是淚﹖其實都在說一種不確定性，年輕的浪漫，正好是這種不用面對真實的朦朧。大兵哥和桌球妹的戀事，其實也像霧像花，似近還遠，彼此好像都沒說過半句，就已經情定半生，巴不得要千里追尋，到頭來只是為了能食碗麵、拖手仔而已。
Pachelbel的樂章，肯定是當代最永恆的情調，《我的野蠻女友》有本事用到令觀眾又笑又喊，《Rain and Tears》再改編翻新，又成了戲夢巴黎時期的餘音，最好的時光的樂韻。情懷來自記憶，下次跑到巴黎鐵塔尖，就想想雙目朦朧的原因，究竟是雨還是淚。
文﹕皮亞（[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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