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係時候要打齋
有沒有聽過「在亞馬遜森林的一隻蝴蝶拍一下，會導致日本更多人買避孕套」之類的論述﹖這是用來解釋「蝴蝶效應」的一個爛得不能再爛的經典比喻。以前聽過，只得啖笑。不過幾星期前終於在電視機前，見證了混沌理論的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唐英年(相關新聞 - 網站)兩年前的一個莽撞決定，足以搞垮現今整個香港樂壇。只要大家不太善忘，便記得其實世貿韓農發威當晚，剛好撞正無線直播《勁歌優秀選》。爛膠獎座不敵真催淚彈，頒獎禮被特別新聞攔腰一斬，on air時空中解體，下半部落雨收柴慘變錄播，位位歌手被迫飛bridge直入chorus，咪未握暖便得匆匆離席，跟陳奕迅(相關新聞 - 網站)久別重逢，只見到他在工作人員字幕後面「夕陽無限好」，難怪陳小春(相關新聞 - 網站)當日大呼無癮﹕「唔好搞串個party啦﹗」不怕不怕，年尾年頭，派對迭起，喜喜不好玩去PP，樂壇頒獎禮密密有，兩個當一雙。今天晚上，又一個。叱一時的樂壇，今年卻見荒涼。今時今日，「時下頒獎禮仲有無公信力」這條題目，相信只會是根德道某英文幼稚園收生面試的常識科問答。「So tell me, do you think if there's any credibility left behind those acrylic pedestals﹖」外籍金髮教師，瞇起雙眼含笑問道。眼仔碌碌、塗滿髮膠、結煲呔那種見到他就想煎佢兩巴的3歲小男孩，一臉老氣，搶白道﹕「Oh no﹗老師，呢條問題你都問﹖」
黑絨布變喱士淫婦布
讀近日的娛聞軼事，這條不需要再問的問題，卻引起我的好奇。為什麼人人心裏內定是「內定做馬」的亞加力膠玩意，仍然有人爭，有人看，兼有廣告商搶冠名贊助﹖張國榮(相關新聞 - 網站)和譚詠麟(相關新聞 - 網站)兩大番屎陣營肉搏當然緊張，「四大天王」揭啤牌騷已見無聊，踏進新世紀樂壇群龍無首，頒獎禮還剩下什麼可觀性﹖不要跟我說又是80年代惹的禍。你問問陳少寶，難道當年的頒獎典禮，又有可能是樂迷一人一票民主選舉嗎﹖只是，以前用的，是一塊大絲絨黑布蓋整個黑箱，唱片公司電台電視台之間的交涉隱密得體，今時今日黑布換了一塊棗紅色喱士淫婦布，明眼人也看得清而已。
所以，今天晚上這一場頒獎禮的主辦單位，仍然大鳴大放「流行示威」、「一人一票」、「SMS我最喜愛」的口號，不禁令人想起他們的精神領袖，十年如一日，永遠都眼睜睜說漂亮話。十年前高舉「支持原創」大纛，究竟是殺死樂壇抑或救活原創，譽參半，也沒有人會再關心。反正，他們已經擁有信用卡公司卡拉 OK兩條大水喉，及那種近乎宗教性的號召力。今天晚上，你也可以預計教主俞琤會一年一度發功傳道「救救樂壇」，可惜電台跟「樂壇」的關係，仍然那麼密切嗎 ﹖馬照跑舞照跳，首先社會要穩定。社會空間其實很小，群眾注視的課題也不會很多。當別的東西太精彩，水銀燈下的人造表演也不會夠韓農歌舞，警方窒息氣，陳方紅杏這些活生生的真人表演好看。所以，當你發現多年來的十大最受歡迎DJ，不是把玩音樂得入化出神的Vani（你知道Vani是做音樂節目的DJ嗎﹖或應該問，你知道黃偉文流落新城997時，每天晚上也播一次《串燒三兄弟》的音樂節目《997大奇蹟》，是何等好聽），而是立法會議員，良久沒有騎在唱片上的車淑梅，甚至是從來不會夾歌的才子陶傑。電台的功用，已由發放音樂的平台，變成壓力團體。音樂跟電台，欲斷難斷。你說今年新人很差嗎﹖一點也不﹕側田(相關新聞 - 網站)應昌佑(相關新聞 - 網站)方大同關智斌(相關新聞 - 網站)，個個都應比當年鄭嘉穎(相關新聞 - 網站)草蜢多?
今晚，最值得期待
所以，頒獎典禮示範的，是一種儀式（頒獎→領獎→講感受），被掏空了內在意義後，在社會繼續殘存彌留的過程。剩下的，就只有個人表演層次。所以，今天晚上這個頒獎禮，最值得期待的，是台上的人說的話，至少也像一個思考過的人﹕歷年來，林海峰(相關新聞 - 網站)的10分鐘個人表演，也提醒你這個電台，是有人才的。你也應該記得，上年黃偉文得獎之後，說了一句﹕「我喜歡何秀蘭(相關新聞 - 網站)，我喜歡鄧萃雯(相關新聞 - 網站)。我寧願我唔到獎，台下人戥我唔抵，好過全世界人覺得我唔值」，一句說話擲地有聲，騎劫了整個頒獎禮。上年，許志安把話聽進耳裏，有什麼感覺﹖也記得許志安哭淚眼，對陳奕迅說﹕「不如諗我兩隻老虎點保住個山。」而最好聽的，是有機會聽到真話。上年，雷頌德(相關新聞 - 網站)說過﹕「你歌手唱好Ｄ啦。無論我寫成點，最後都要靠你唱。」那，應該是真真實實的肺腑之言。
早兩天，《明報》的〈傳媒監察力〉中，也說過「想獎→免費做音樂會→DJ跟playlist幫歌手打歌→獎」的邏輯﹔任何頒獎禮，再眼睜睜對觀眾說「最代表樂迷意願」，是法蘭克福學派的當大眾是白癡，抑或是三人成虎式一句說話說幾次，就會當真﹖最奇怪的，是面對這些人所皆知背後已「凝聚各界廣泛共識」的獎項，為什麼歌手也要恨，要爭﹔或至少扮恨、扮爭﹖
又恨又要爭 循例
因為這是一種大眾期望，平民和明星相互立下的社會契約、伴隨名利而來的責任﹕「你24歲就有錢買最新三宅一生紅山半島，年尾唔流兩滴眼淚睇，係咪出撈﹗」這也唯一解釋了為什麼人人都爭搶說，自己老早目空這些頒獎禮的無聊，大喊獎項內容毫無意義，但一到年尾，卻會乖乖歸位。要留守主流文化，便得沉默，遵守無形制約。頒獎禮就如打齋，大小儀式，不知何解，也得照做。孝子專業哭喪（或喪哭），以示對「樂迷」敬意。記得上年女新人F小姐在叱的頒發台上唱她快歌，沒有Dancers墊底，她的功架令我想起法師們「破地獄」時的痙攣感。輿論中，一時會叫家嫂彭羚(相關新聞 - 網站)，一時又喚契仔克勤。年尾年頭，叱叱錚錚，吵吵鬧鬧，為的，就是要建立一個名叫「流行音樂」的祭典。
鬼唔知「人為可調控變數」
除了這種「身為歌手，一定要頒獎禮爭下獎才似樣」邏輯，我已經想不到，頒獎典禮在世上的存在價值是什麼。你問心，當官台把最佳男女歌手變成十優，電視台超越地理常識，把香港（最受歡迎男女歌手）從亞太區（最受歡迎男女歌手）分開，再到太公分豬肉一頒百幾個，你說，有什麼意義﹖這是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青少年都會回答﹕「傻仔，都係心意﹗」
還記不記得兩年前江湖一番舞刀弄影行動之後，出身官家的朱大少，一整衣襟，拉淑梅姐張學友(相關新聞 - 網站)，佔領道德高地，對外重提﹕「不如今後一切從簡，老爺頭法事呢，就四房聯搞，都算係對老爺聊表一點心意。」沒有頒獎禮，就等如拆了電台營運的祠堂。由信用卡公司和卡拉OK集團豢養的一眾喃嘸佬，聽罷無不皺一皺眉。沒有獎，誰會跟你「紅蘋果青少年大使」、「我們做得更好少年團團長」、「太陽大使」諸如此類 ﹖
宏觀全球，所有頒獎禮，都會有人說有「人為可調控變數」。NHK紅白名單、韓國KBS優秀歌手、PEOPLE全球50大王老五、金熊金馬金雞，艾美奧斯卡，無一例外。其實，今天晚上那一個，算是香港辦得最得體的一個頒獎禮。只要教祖不再給誰曉以大義，其實，也會很好看的。
文﹕健吾（[email protected]）
http://hk.news.yahoo.com/051231/12/1k0rn.html critic同樂壇現像係一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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