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商業化的前鋒–––曼聯
世紀人文‧關懷‧視野D06明報 黃俊邦
2006-03-10
世紀‧Sport &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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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英超聯賽已經進行了28輪賽事，曼聯在聯賽以大比數落後於車路士，盈利最多的歐聯亦已出局，今季最大的成就只是一個聯賽盃。在2005年耗資超過116億港元收購曼聯的美國商人格拉沙，目前擁有超過98%的股權。他還將曼聯私有化，從倫敦股市上除牌，此時此刻，心中可能暗暗叫苦。其實，早在格拉沙收購之前，曼聯已走上商業化之路，為什麼在他收購的過程中，又會引起部分曼聯迷反對？究竟他的入主曼聯，對曼聯、對英國足球，會帶來什麼影響？本文作者不單一一縷述，還講述了英國足球商業化的來龍去脈，在欣賞英國球賽之餘，讀本文，倍添趣味。
文：黃俊邦
1. 曼聯易主
擁有全球最多球迷的曼聯，在2005年被美國商人格拉沙(MalcolmGlazer)耗資超過116億港元收購，目前擁有超過98%的股權。他還將曼聯私有化，從倫敦股市上除牌。因為格拉沙是利用借貸來支付有關金錢，故此未來需要從一眾曼聯迷中收回成本。今季的聯賽季票的價格已經上調53%，歐聯票價則上調25%，未來各種商品的價錢相信亦會上升，甚至作為曼聯象徵的奧脫福球場亦打算以28億港元出售。
格拉沙在收購曼聯的過程中，部分球迷不斷表示反對。除了因為他是美國人，又對足球一無所知之外，還有格拉沙收購美國職業欖球聯賽球隊坦帕灣海盜的前車。在格拉沙入主之後，海盜隊的季票價格提高了許多，而他收購前承諾為球隊興建的新主場，變成由他出面恐嚇市議會將會遷走球隊，最終由政府支付4億美元興建，這些作為令他得名「坦帕灣老妖」。這些曼聯迷擔心一旦這家全球知名度位列前茅的球會到了他手上之後，會變成一副純粹賺錢的工具，而這些錢是直接流入格拉沙的口袋的。有報道指，格拉沙在內部文件中表示希望在2010年，曼聯每年的盈利可以達到16億港元。現時，超過2600名熱心的球迷重新組織了他們的「曼聯」，名為「FCUnited」，由最低組別西北群乙組聯賽開始。他們表示，那支格拉沙的曼聯，並不是一支真正參與足球運動的球隊，而是一支為格拉沙還債及創造財富的球隊。
觀眾慢慢轉變
對於那些反對收購的曼聯迷而言，這支「英國的驕傲」要成為一間外國企業固然令他們難以接受。另一方面，格拉沙入主，其實是代表了對曼聯行之多年的過分商業化的經營模式的一次大規模綜合反對。1965年，當路易士愛德華茲成功收購了54%的股權後，他本人及其家族就開始曼聯的商業之路。而自教練費格遜1986年上任以來，門票價格上升超過6倍，雖然曼聯的門票價格並不是英超之中最高，只是曼聯位處平均收入較低的北方，這個數目已足將很多未能負擔的傳統紅魔迷拒諸門外。
我們看紅魔比賽時，球場仍舊坐滿了「紅壓壓」的人，增加票價以增加球會收入又有什麼問題？仍舊是人，仍舊是球迷，不過坐在奧脫福的球迷已經慢慢出現轉變，就如曼聯前隊長堅尼(RoyKeane)所言：「坐在豪華的包廂內，隔玻璃，吃魚子醬，然後轉頭罵我們是混蛋……」觀眾變得對球賽毫不投入，缺少了往日的激情及投入，只是單向地等待分享勝利的時刻。如果我們如堅尼般看重球迷對球隊的支持、球迷與球會的關係的話，曼聯的確變了。近十年來奪得眾多獎盃，雖為曼聯帶來榮譽及更多球迷，特別是富有的球迷。如今曼聯主場的比賽，至少經常有2萬人是從富有的南方而來。但這些近年才成為「泛紅魔」及憑財力取得門票的球迷，卻不一定比傳統紅魔迷對球隊有同樣的歸屬感。曼聯在04/05年球季的聯賽賽事，在全場門票售罄的場次，入座率只有95%，比起其他球隊平均的98%為低。因為很多持有季票的富有球迷，在曼聯主場對所謂弱隊的賽事，並不會從其他地方趕來支持，球隊亦愈來愈少本地———即曼徹斯特城球迷入場，這個比例在去季降至64%。
全球化的地標
在電視轉播普及程度不足的日子，球會的收入來源主要為球場門票以及球隊紀念品，球會的知名度雖然可能遍及世界，但是這些球迷為球會帶來的收入有限，因此本土的球迷對於球隊而言非常重要。除了商業因素外，球迷與球會在歷史上的聯繫，亦維持了兩者的關係，球迷對於球會長期支持，無論升班留級冠軍亞軍，球會則爭取成績及聽取球迷意見作為回報。西班牙的球會實行的會員制度，便擁有推選會長的權力，直接影響球會的運作。
1992年超聯成立以來，購得獨家轉播權的天空電視將超聯推廣到世界各地，各球會在世界上的知名度及球迷人數大幅上升。曼聯在這方面最為突出，估計全球擁有數千萬的支持者，在英國亦擁有較多跨地域的球迷。這些支持者為曼聯帶來大量的收益，包括電視轉播費及精品收入。曼聯球迷和收入的全球化，令球隊不再需要依賴本土的觀眾。因此格拉沙擁有較大的本錢捨棄一些本土球迷及球會傳統，例如進一步提高門票價格及出售奧脫福球場，另一方面擴充球會在海外收入的比例。不過這些海外觀眾並不可能經常成為奧脫福的座上客，可以預期的是，現場觀眾將會趨向富有及非曼徹斯特化。發展到極端的話，搬離曼城也不是什麼奇事。
帶來損害？如何損害？
由大眾走向中產，徹底改變球會與城市、歷史和傳統球迷的關係，會否損害到這項「世界第一」的運動？過去，有關被指為損害足球的各種危機，如出現職業球員、女性及黑人的參與、球員的薪金膨脹、足球賭博的誕生等，全部都沒有毀掉足球，足球的普及率反而繼續以倍數增長。近年，不少大球會都將季前熱身賽安排在美國及亞洲等地區進行，英超聯更在亞洲地區舉行「英超亞洲挑戰賽」這項官方賽事，第一屆及今屆分別在馬來西亞及泰國舉行，這些比賽均帶來了可觀的金錢收益。相信未來這些球會均會繼續擴展全球球迷網絡，增加球會收入，在本地城市與傳統球迷的影響力無可避免會愈來愈少。能夠進入球場的球迷愈來愈富有，可能會出現曼聯般球場氣氛的改變，亦可能不會如此。如果曼聯的例子真的成功帶來巨大盈利，不少具有如此潛質的球會將極可能變
成另外數支曼聯，球會改由以賺錢為目標的商人控制。不過，這些富有球會每年直接得到的收益相當可觀，球員周薪動輒六七萬鎊，將其中部分收益抽離影響不大。球會改為以盈利為目標之後，亦不一定會捨棄球會傳統及徹底將球會及球迷的關係反轉，變成單向提供娛樂的事業(日後這也許會成為足球主流，球迷減少投入感情與忠誠)。而且，加上擁有如曼聯般賺錢能力的球隊不多，抗拒以盈利為目標的球隊亦不在少數。相信格拉沙的經營模式及理念，並不會席捲足球業。
檢討
英超聯賽已經進行了28輪賽事，曼聯在聯賽以大比數落後於車路士，盈利最多的歐聯亦已出局，今季最大的成就只是一個聯賽盃，從各大球會都派出後備出戰可見，這個「盃仔」有幾盃仔。就在這刻，格拉沙心中可能暗暗叫苦，也許他收購時也想不到，在競爭激烈的足球世界裏，只要稍有差池，就會被眾多對手越過。今季曼聯缺少一名正宗防守中場，傑斯與史高斯又開始年邁，其他補替的中場如阿倫史密夫、費查及朴智星等，都明顯未夠成熟。問題擺在曼聯面前了，要維持好成績贏取高收入的邏輯，前提原來又是要用錢收購好球員，看看車路士，去季勁蝕一億英鎊，但即使用了這筆巨款，亦不能保證好成績，歐聯十六強主場對巴塞隆拿，只因艾辛停賽，迪賀奴不智地領取紅牌，結果陷入了輸一比二的困境，次回合又一比一打和，宣布出局，損失便是以千萬鎊計。這就可以見到，足球缺少了賺取盈利的確定性及穩定性。年前同樣強大的皇家馬德里，比車路士作出了一個更好的示範。金錢對足球世界的影響，無疑愈來愈強，但能否以此獲取格拉沙夢想中的巨利，似乎是言之尚早。
2. 英國足球商業化小史 現代足球的興起
1863年10月26日，12支位於倫敦的足球隊召開了一次會議，會後決定成立足球協會，為足球運動建立一套可供遵循的規則，往後的日子裏，絆腳、推拉、抱球跑動及用手停球等做法一一被禁止，這天從此被認定為現代足球的開端。
在足協成立的初期，參與這項草創運動的人，主要仍是英國南部的公校學生及畢業生。不久之後，足球開始在北部各個工業城鎮中流傳。在一連串改善工人福利的措施如降低工時實行之後，這群工人有更多餘閒時間參與這項運動。在英國南部，大部分球賽均是免費的，不過北部對於球場的需求較為緊張，不少球會需要向入場球迷收費填補開支。球會亦需要收入讓它們租到更好的球場及買到更好的裝備，於是南部亦慢慢開始向入場的觀眾收取費用。當時，所有球員均是業餘和無酬的，但為了得到更好的球員效力，部分球會於是暗中向球員發薪，例如將金錢放進他們的球鞋裏。很多南部球會便拒絕與這些球隊比賽，認為它們會毀掉足球。當然，除了是那種反商業、反金錢的態度外，還加上了一些對工人的階級偏見。然而職業球員的普及難以阻擋，1885年，足協正式允許職業的球員參賽。1888年，在阿士東維拉的發起下，12支球會組成了第一個聯賽，固定的主客賽程令球會在比賽時間表及收支上更有預算。
電視轉播的時代
聯賽制度成形之後，球隊並沒有因而迅速商業化。一直到19世紀70年代，熱刺、阿仙奴及車路士等球會，仍拒絕在球會出版的足球手冊上刊登廣告，球場上亦沒有任何廣告版，以免足球受到污染。相反，與足球有關的副產品卻大大得益，首先是交通事業，球迷需要各種交通工具前往主場或客場，酒吧則以即時發布球賽結果招徠顧客。有關足球的紀念品亦大量出現，例如香煙卡片、明信片、飾品等等，那時大部分的紀念品都不是由球隊生產的。
然而，在1975年，出現第一支非聯賽球隊穿上印有贊助人名字的球衣比賽，雖然迅即被足協禁止，但始終無阻這個趨勢。1979年，利物浦穿上印有「Hitachi」商標的球衣比賽，其他球隊紛紛仿效。最初，電視台拒絕轉播這些球隊的賽事，因為它們並沒有支付廣告費。不過這很快就變得沒有意義，因為幾乎所有球隊都印有胸前廣告了。1982年至1985年，聯賽也冠上了「Canon」的名字。而各式各樣的紀念品，亦開始由球會自行生產以增加收入。
足球產業最為重要的里程碑，就是電視轉播的出現。1936年，電視直播了第一場足球比賽，但要直到衛星電視的出現，相關的利益考慮才變成決定性。1992年，當時部分知名的球會決定從甲組聯賽中分離出去，成立超級聯賽。根據《英超聯賽創立協議》，新成立的超聯在財政上將從足協獨立出去，轉播權改由超聯與電視台商討，超聯球會分得的收入亦大幅提升。該年，天空電視以1.9億英鎊購下5年轉播權，1997年，4年轉播權花上6.7億鎊，到了01年的時候，3年轉播權已經上升到11億英鎊了，這宗收入往往佔去球會近五成的收益。 好文 冇提Taylor Report。:icon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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