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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體、信任與香港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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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6-15 21:07:3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管理主義是在工業革命底下產生的。現在中三的學生也應該知道,在工廠出現之後,工人的生活是如何地受他們所操作使用的機械所影響。於是,一大批美德隨之而生:守時、能長時間工作、守規則等。(不是說這些不是美德,而是它們對機械化的世界更形重要。)大量生產的世界需要管理者來確保工人是實際地行使他們工作的義務。管理者成為了世界發展的確保者,他們的要求的是一致化、格式化、標準化。從這一刻起,管理者和受管者之間的隔膜建立在結果至上的理念上。這種管理概念透過福特及他的車廠發揚光大。

差利早在《摩登時代》裏指出它對人性的壓迫。尤其是當現代教育有意無意間將人塑造成經濟個體時(試想你讀書的目的是為了:自己的將來還是為了幫助你的同學?),這種以一致及格式化為主導的管理精神導致了新一波的矛盾。與馬克思寫資本論的年代不同,這一波的矛盾似乎不在他們的議價能力之上,而是在一個基本的人性尊嚴之上。因此,這個問題不是加薪可以解決的。

《個體的崛起》(時報出版,暫未發現英文版)一書所描述的,是一個以個人為中心的企業精神。它首先指出現代企業的挑戰,是在如何將新事物、新思維及創造力帶入機構,而不是尋找黃金定律。除了一些所謂Bottom-up policy這些陳腔濫調之外,它指出了個人為中心的企業領袖的幾種特質:以個人的風格,創造環境,協助下屬發揮個體的力量。鑑於世界的不斷變化,企業應該以員工的思維差異來確保企業的靈活性。因此,領袖的作用在尋找合適參與任務,而合適的任務則有利建立員工對任務以至對企業的重視。

相對前一代,與其我們是說管理,不如談領導。這種企業與前一代最大的分別是信任。管理主義下的監控手段,容易發展成員工與領袖之間的互不信任。相反,《個》所提出的領導方式是對現代領袖提出重要的挑戰:你相信你的員工的自主性嗎?主管所需要理解的是現代員工的基本渴求不在收入(雖然你大可認為香港是例外的),而是工作所帶來的滿足感,及個人性格、生涯的發展。因此,主管必須容許員工走得遠。這亦代表了員工與所謂企業傳統之間必然定有所矛盾。信任在這類就成為了企業與員工之間能取得共識的橋樑。

天下雜誌這一期以「信任」為題(http://www.cw.com.tw/pics/SpecialRpt/2005trust/article.asp)作了一系列的報導。以企業為中心,信任來自多方面:員工、股東、客戶、策略伙伴以至社會的信任。建立信任最重要的是行動。郭台銘領導的,是為蘋果、IBM、Sony等的電子產品代工生產的台灣鴻海集團。他以幾個故事去說明信任如何提升企業的形象以至銷售力。

「...G-5是蘋果牌最快的電腦,生產過程中,需要高溫。夏天,在深圳的生產線上,廠房的溫度到達三十七、八度,沒有辦法裝冷氣。那時又發生SARS,來跟我們一起工作的客戶工程師都離開,日本的技術又不願意移轉。我們一面要開發技術,一面又要大量生產,環境又像烤爐。跳到第一線跟員工一起做,他們就不會覺得經營者都在會議室吹冷氣指揮我們。所以站在第一線的作用是,最困難的時候,員工看到領導人在一起工作,那是一種對員工的鼓舞、也就是員工對你的信任。

「...九一一發生以後,某個大客戶,H公司,急著要追加訂單,因為很多公司電腦毀損,要重新買一批。時間很短,又要優惠價,照道理說,他非買不可,非找我做不可,我應該可以charge更多價錢。我們不但沒有,反而給他最優惠,以服務的觀點來支持他們,因為我覺得他們已經受難了,有困難。所以九一一以後,我們緊急出了一批貨,讓客戶對我們的競爭力和信任度增加,後面的訂單就跟著來。

「...我一年用掉三十五萬噸的鋼鐵,所有的鋼鐵都只跟燁輝買,就是只有一個供應商。有一段時間鋼鐵過剩,雖然外面有客戶比較便宜,但我還是堅持只用一家。這幾年,鋼鐵吃緊,連我的競爭對手也買不到,燁輝照樣供給我,別人拿不到貨,我拿得到,我們跟燁暉有這種長期策略伙伴的關係。如果因為價錢高低,就換來換去,就不是策略伙伴。」

「...鴻海最近買了墨西哥跟芬蘭的廠,我先後去了五次。我給經營團隊承諾,我們不但不裁員,還會增加工作機會。過去摩托羅拉墨西哥廠是美國人來管,我說我現在在台灣那麼遠,你們只有自己管,可是我信任你們,我給你們機會。結果他們比過去一堆制度、一堆法條管的時候,做得還要好。現在連帳都自己記,墨西哥人自己去經營墨西哥人,三千個人的公司我只派三個台灣的幹部過去。」

郭以幾句說話來總結他對信任的定義:

信任雖然抽象,但信任的表現要非常具體。

信任要真誠,強者要先伸手出去。因為你擁有的資源比較多。強者要先付出、用實際行動、用長時間來證明,不管是同學、朋友、親戚、夫妻,還有員工,信任是長時間的累積。

信任是人家最困難的時候,你有能力幫他,而且不要求回報。只有在彼此需要的時候,才建立信任,信任不是一個口頭禪,信任是真正要付出代價的。別人有困難,你伸出援手,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得來的信任更可貴。

_____________

如果上一面所指出的幾項事情是重要的話,我相信我們對香港教育是應該有一些反思的。我所指的除了是關於學生之外,還有教師及學校本身。

在外評架構之中,個體性是有所照顧的。學生的個別能力差異的照顧是重點檢討項目。不過,個體性理論對個體能力的思考在:能力,就如薪金一樣,不是差異的重點,差異的重點在個性及思考方式。如果個體性的趨勢是成立的話,教師作為課堂的領導者,我們所應檢討的,可能是我們一直以來關於「課室管理」這個概念。

一個課室坐著四十個學生,沒錯,這可能是上一代工業化的教育場景。首先,我們可以接受一班學生其實是一個以知識及人格發展為目標的企業。教師作為領導者,首先得問自己的領導方式是甚麼。教師在這個場景下一定程度的獨裁是無可避免的。正如郭台銘在《天下雜誌》的文章所指出,這是效率與公眾利益之間的平衡,只要員工明白領導獨裁為公所帶來的好處,員工對領導的獨裁是信任的話,企業運作是沒有問題的。因此,課室管理的重要問題應該是在如何建立一個互相信任的關係,而不是一個常規建立。

學生能信任老師,服從其領導,下一步,教師所應思考的是,應該發甚麼的指令,給予甚麼的任務,以致學生能在學校這個「企業」下,仍能發揮其個體性。傳統常規建立式的課堂管理哲學,無疑是簡單而直接的答案。然而,這只能回答發出指令的部份,並沒有考慮給予任務的方向。單純的課室管理概念,其實是沒有正面處理一個問題:教師入課室的目的不是只為「管理課室」,而是促進學習。因此,「課室管理」不是一個紀律或是輔導問題,而是一個整體教學環境的規劃。

如果個體的領導模式成立,教師則可能要重新思考其課室管理的方法;那麼教師又如何自處呢?

首先教師群體是甚麼?香港的情況很奇怪,因為連更基本的問題也難以有一個光明而明確的答案:學校的目標是甚麼?如果我們可以純真一點,那很容易:「使學生吸收更多知識,確立價值觀和掌握技能,為日後升學或就業打穩基礎,以及促進學生的個人成長。」(參考教統局網頁http://www.emb.gov.hk/index.aspx?nodeID=139&langno=2)然而,當學生數目日漸下降的時候,學校也要談「生存」,學校其實也不再純真。直資學校不諱言市場考慮,教師要上街派傳單。明顯,單純地理解香港教育與現實的現解是矛盾的。如果我們真正要考慮教師作為一個個體時,我們其實更要面對一個身份危機:因為教師作為員工,不很清楚對整體企業(即整個教育團體)的方向。

--JohnCoal

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 ... 997&group_id=20
發表於 2005-6-15 21:49:18 | 顯示全部樓層
其實中小學并不是必要的

基礎學習唔駛集中曬幾十個人一齊接受同一既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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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5-6-21 23:10:22 | 顯示全部樓層

勁翔:即時生效的教改?﹣﹣讀村上龍的《希望之國》

「有沒有什麼現在立刻可以辦到的教育改革方法?」流浪教師也許會答:實施小班教學。


上星期台灣二千多名流浪教師走上街頭,一切都如此的熟口熟面:訴求、論據、官方回應都跟香港高度相似。我找一下這邊教改的資料,用詞也大同小異,台灣版本的老八股是:快樂學習、把每一個孩子都帶上來、能力導向的教育等等。


等死教育

香港教改的罪證,《姨媽姑爹論盡教改》讓我們有機會一窺冰山的一角。台灣呢,台灣大學教授黃光國的《教改錯在在哪裡?﹣﹣我的陽謀》於年多前出版,他指出:「十年教改已經造成了『政府不負責、老師不支持、家長不放心、學生不快樂、畢業沒有頭路』的『四不一沒有』...」好奇,這會否是諾查丹瑪斯《諸世紀》的香港教改版?香港正在/準備推行的教改項目,如課程統整、學校本位課程設計、「基本能力」取代「學科知識」,台灣經驗可以用八個字總結:「一塌糊塗,天怒人怨」。


作者甚至將教改比喻為「文革」:「文革」有小紅書;教改有《教改諮議報告書》(唉,連書名都那麼像)。


你可能會想,是台灣水準差吧!第一、從上任的梁錦松到現任的李國章,都不見得水準高到那裡去;第二、台灣的旗手呢,也是姓李,名遠哲。


看香港的新聞,中學教師出現超額問題,教統局推提早退休方案。我當了五年教師,從前在制度內,思索如何找出路,如何去當一個好教師?後來讀到夏山、瑟谷、森林小學等自由/民主學校的故事,開始質疑所謂「教」的正確性。再後來接觸在家教育(home-schooling)的資料,明白到除了到學校上課外,有眾多的學習途徑,更加質疑「學校」的存在意義。為何我們如此糊塗,將學校體制與學習畫上等號呢?


這些議題,過去幾年我都寫過。本來,對教改、傳統教育等議題,碰也不想再碰。事不關己,好輕鬆,記著奉勸身邊朋友千萬不要生小孩就是了。學校這體制,只不過短短百多年歷史,但發展到今時今日,猶如滿身病痛的垂危老人:動手術就傷口感染、換內臟產器官排斥、長期服藥又生抗藥性。離開前後,眼看校本管理、學校自評、課程統整、三三制、通識教育種種荒謬、累死又煩死的教改,慶幸「走得快好世界」。


欲醫無從,等死的學校體制。


希望之國

最近,讀村上龍的《希望之國》。作者在後記中寫,他曾經公開的的提問:「有沒有什麼現在立刻可以辦到的教育改革方法?」答案是:「現在立刻發生多達數十萬人的集體棄學事件。」我倒抽一口氣,感嘆自己想像力的不足。


故事開首的背景是:在巴基斯坦,加入了普什圖族兩年的日本男孩生麥,與CNN記者展開一段對話:


「在這片土地上做些什麼呢?」記者問。

「這種事情沒必要對美國人說。」生麥答。


「想不想念日本呢?」

「我已經忘掉日本了。」


「忘掉了?為什麼呢?」

「那個國家什麼都沒有,是個已經死掉的國家。我不會再想念日本了。」


「這塊土地上有些什麼呢?」

「這裡什麼都有。生活中所有的喜悅,親情和友情,尊敬與自豪,這裡都有。雖然我們有外敵,可是內部並沒有欺侮凌虐的情形。」(資料補充:日本學校裡的欺凌問題很嚴重。)


很酷!生麥在大人們不知道的角落,逐漸變成了偶像。三個月後,在都市地區為主的學校,都有三到四成學生集體棄學。然後,有學生開始呼籲同學回學校去,中學二年級的主角小砰在網頁上寫:


「大家或許認為,在沒有了學校,不必唸書也沒關係的情況下,可以盡情去打電動或是唱卡拉OK,可是一個禮拜之後,說真的,就覺得非常無聊了。」他提出:「大家來改變學校吧。」由此引發了一場由下而上的教改。徹底的教改。


小砰講了有一段有關學校體制的分析,道出國中生的心聲:「在現在的日本,這個行業在白領階級的排名,幾乎快敬陪末座了。雖說老師的立場是負責教導我們,但是老師卻不知道到底要為了什麼而活。在學校裡,我們越來越不明白應該做個什麼樣的人,只會像個傻瓜一樣要我們用功唸書,進好高中,進好大學,進好公司,有個好工作。但是隨著我們從幼稚園、小學,到升上國中,除非是笨到了極點,否則都會發現,就算上了好學校、進了好公司,也不見得會有多好的結果。可是卻沒有任何人告訴我們其他還有什麼選擇。」


經過漫長的過程,他她們在北海道建立了希望之國,找到拯救自己的出路。在希望之國,他她們有自己的貨幣、能源系統、學苑、3A級地方公債等等。書中牽涉大量金融體制的概念,難得村上龍的寫法讓外行人如我也大概讀得懂。


主角們(大部分是男生)都是腦筋非常𤫊活的菁英,能夠成功建立理想國,因為他她們很能掌握大人世界中的遊戲規則,且玩得很高明。且先不批判村上龍的菁英主義,我欣賞的是,作者以尊重國中生的角度,再思考「國家的問題在哪裡?」書中記者哲的角色親身示範,大人應該如何與國中生平等溝通。


無希望之國

閱讀《希望之國》時,腦內嗎啡不斷釋出,滿心幸福感。我雀躍地拿香港來作比對:這個有可能發生嗎?那個會做得到嗎?村上龍筆下的日本問題,其實跟香港和台灣都極為類似。其中,出現了四次的一句話,放在香港也合適不過:


「這個國家什麼都不缺。真的是什麼五花八門的東西都有。可是,就是沒有希望。」


教改教改,煩死人的教改。有沒有靜心傾聽,年青人想怎樣改?他她們想學什麼知識和技能?想用什麼方式去學?一定要有學校體制嗎?學校體制可以做到嗎?去找一下資料吧,學校體制當初是為了什麼而建立?是在怎樣的社會脈胳下產生?學校體制的歷史任務經已完成了嗎?


「有沒有什麼現在立刻可以辦到的教育改革方法?」不好意思,不是問你,是問中學生。

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 ... 221&group_id=30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199677

[ Last edited by 橙色力量 on 21-6-2005 at 11:11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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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6-22 07:35:28 | 顯示全部樓層
無野好講
只能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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