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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雖然在流動, 屋內的空氣卻如靜止一樣. 不, 不只是空氣, 在那兩人之間的一切都是沉寂無聲. 沒有人知道這個情況持續了多久, 也許是數十分鐘, 也許只是數秒. 但是, 無論實際上有多久, 這對於兩人的心理而言, 都是十分漫長而又尷尬的時刻.
珍娜 看起來就像剛剛從沉睡中驚醒的人兒. 看在 遙夜 的眼裡, 她似乎全不記得先前所發生的事. 他還來不及要質問這個少女, 卻見對方又一臉驚恐的退開.
「難道我真的有這麼可怕嗎?」 遙夜 暗想.
不對. 細看之下, 珍娜 並沒有注意著他, 倒像是有什麼會吃人的東西靠在她身旁. 可是 遙夜 卻看不到房間內有什麼東西看起來會使人害怕.
「還是待她冷靜下來才算吧…」 與其強行解釋, 不如先看看情況. 況且對方的精神也不太穩定. 遙夜 如是想.
而那一邊的少女就像忘記了 遙夜 的存在, 做出一些令人大惑不解的事. 起初, 她還是露出一臉驚恐的樣子. 過了一陣子, 看得出她明顯地放鬆了下來, 而且開始對著特定的方向「交談」.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段時間, 他也想過是否應該回避一下呢? 但他終歸決定靜靜的等待, 以防有什麼突發的事件.
有一陣子, 少女曾數次朝著 遙夜 那邊窺伺, 但很快她又再投入交談之中. 而他只是裝著不知道. 實際上他也聽不到 珍娜 的「對話」內容.
又再經過了一段時間, 少女停止了她的交談,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沉默. 大概是需要時間來整理思緒吧?
『…對不起…. 你, 是 遙夜 吧?』 這是沉默了許久的 珍娜 的第一句話. 可以看得出, 她說起來也有點不好意思.
『…是啊…』 這女孩真的什麼都忘了嗎? 遙夜 不禁想著. 他驚訝著的同時, 只得虛應一句.
『…我也不知道怎樣解釋…現在這個情況…還是…』 珍娜 帶點尷尬地說:『可能你已經知道了, 但我想正式的介紹自己. 我叫 珍娜 , 是 冬凌 在德國時的好友.』
『…妳這是…?』 遙夜 被搞亂了.
『我想…現在, 也許應該是數分鐘前, 是我們第一次的見面. 我應該要先介紹自己.』
『慢著…, 我們不是昨晚認識的嗎? 當時伯母已為妳作了介紹啊.』
『這…真是麻煩了…』 珍娜 似乎費了很大的勁在尋找恰當的詞句去說明現在的狀況, 好一會才說:『…也許你不相信, 換作是別人告訴我也一樣, ……昨晚的我, 還有數分鐘前的我…都不是我…』
『…先前的妳, 並不是妳…? …的確是很難以置信, 珍娜小姐 .』 遙夜 以略帶刻薄的語氣說.
要 遙夜 接受這種天方夜譚的解釋, 的確是不太可能. 特別是因為他幾乎抵受不住 珍娜 的誘惑而做出越軌的事, 最後卻落得遭人掌摑的收場. 如果能把責任的焦點集中在對方的身上, 在心理上 遙夜 對於自己內心的不穩就會比較容易被忽略和被寬恕了. 當然, 他並非刻意隱藏自己的錯誤, 上述的心理過程大都是無意識的, 人性本是如此.
『…唉, 我也知道. 那到底我要怎樣做, 你才會相信呢?』
『應該是妳要証明給我看吧? 由昨晚開始, 我一直被妳策劃的各種言行搞得頭昏腦脹呀!』
『…聽你的語氣, 倒像是在怪責我啊?』 珍娜 似乎很不滿意對方的語氣說:『我才是這件事件中的受害 人 呢!』
『妳還…』 遙夜 正想反駁, 珍娜 卻大叫說:『我不幹了!』 奇怪的是, 她並不是對著他說, 而是又一次的轉頭對著空氣說話.
『為什麼我要勸服這個蠻不講理, 還差點佔了我便宜的人啊? 如果他能靜靜的聽我解釋還好說…』
『妳…在跟我說話嗎?』 遙夜 遲疑道
珍娜 看了他一會, 又轉頭看著空氣,才說:『 遙夜 , 你看不到我身邊有什麼嗎?』
遙夜 搖頭了.
『果然…』她又對著空氣說:『如妳所言, 他看不到妳呢. 冬凌 .』
『冬凌 ? 她在這裡?』 遙夜 激動的道:『妳別再胡扯了, 她早已死在德國. 由昨晚開始, 妳就已經在耍我!』
『你看不見 冬凌 也不是我的責任啊! 她說她連自己現在是什麼也不知道…只有我看得見她.』
『…妳可以見到她? 她在那裡?』 雖然半信半疑, 遙夜 仍然禁不住問.
『就在我身旁啊.』 珍娜 用手示意.
但是, 任憑 遙夜 如何努力, 如何拭眼也看不到一點 冬凌 的身影.
『根本什麼也沒有!』
『我騙你幹嗎? 雖然 冬凌 是我的好朋友, 我也犯不著要由德國那邊不遠千里來安慰, 或者在你的眼中是「欺騙」, 素不相識的你吧?』 她又對著空氣說:『 冬凌 , 都是妳害我被人誤會的!』
『那…剛才妳說她連自己是什麼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珍娜 想了想, 又對著空氣交談了一會, 然後說:『…你也聽說過人死後會有靈魂吧? 勉強來說, 我想她大概就是那種東西, 但她卻說不知道也不肯定, 除了沒有人看到她之外, 一切就像她生前的世界一樣, 而她也從未遇到過任何其他「幽靈」.』
『…幽靈…』 遙夜 唸著這個詞語, 細思著當中的含意.
『我自己也覺得相當混亂啊! 我一直在德國生活, 醒來卻身在這裡…還差點發生那種事…總之, 我澄清了, 那些事全都不是我幹的.』 她轉頭再說:『 冬凌 , 我現在也要休息一下, 妳不要想再控制我的身體啊. 如果妳還希望我替妳解釋一切的話……當然還要看我的心情如何喇.』
說罷, 珍娜 離開了大廳, 回到 冬凌 的房間 --- 那是 冬凌 的母親昨晚允許她的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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