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馬田史高西斯電影一直都在探究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和瘋癲者所走過的道路。我懷疑,如果一夜間,把史高西斯學生時代導演的短片《The Big Shave》到《窮街陋巷》,再對鏡子看《的士司機》,校大電視聲浪看《狂牛》,最後在凌晨2時走到尖沙嘴戲院完成3小時的《娛樂大亨》,你便會知道,一個人瘋了,究竟是為了什麼。
【明報專訊】馬田史高西斯電影一直都在探究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和瘋癲者所走過的道路。我懷疑,如果一夜間,把史高西斯學生時代導演的短片《The Big Shave》到《窮街陋巷》,再對鏡子看《的士司機》,校大電視聲浪看《狂牛》,最後在凌晨2時走到尖沙嘴戲院完成3小時的《娛樂大亨》,你便會知道,一個人瘋了,究竟是為了什麼。
史高西斯童年在隔星期就有槍擊的紐約皇后區長大,又在曼哈頓Little Italy見盡黑幫風雨,他大學讀書時拍的短片《The Big Shave》就反映一切──雖然只得短短6分鐘,但今天在電影系上課時,仍然是示範教材,示範怎樣從短短的分鏡過程中,展現血流在剃刀邊緣的殘酷與驚心。
如果尼古拉斯基治(相關新聞 - 網站)在《午夜速遞》中經常看見潛意識夢魘,史高西斯大抵也正在訴說相同的經歷。也許從童年已經開始。在浴室中。在母親的洗刷呵護下。所以,《娛樂大亨》一開始,母親一邊拿肥皂為童年的侯活曉治洗刷,一邊跟他說﹕你感到很不安。對,他的確感到很不安。狄卡比奧在戲中表現的狂躁,其實跟羅拔迪尼路對鏡子重覆地說Are you talking to me﹖沒有分別,一個人瘋了,就會自言自語,自說自話,你試過沒有﹖在一個人的世界裏,只看到四面牆,充斥幻覺,一切都是回憶,一切都是想像中的情境、人物。
狄卡比奧在最後一個鏡頭,一句對白,重覆又重覆說the way of future,the way of future,the way of future……我在想,其實瘋了的人,都在想未來的路。想起未來,便有瘋的感覺。不是嗎﹖《狂牛》的拳師,不知怎面對的,就是未來。他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冠軍腰帶。他不再有未來,唯有以狂躁來向大起大落的生命咆哮。這是最後的一句話,深刻得令人想起《狂牛》的第一個鏡頭──是慢鏡,拳師在跳,單獨地跳,對空氣出拳,及Mascagni的音樂。同樣都是那樣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