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屬於一個工人的呻吟與嚎叫,其歌詞內容也與田裏的工作歌大異其趣,常常是抱怨勞動過度,被工頭操弄至不成人形。有些最早期的藍調乾脆是唱自己的驢伙伴,或者說自己連頭驢都不如,又或者是為驢肩上的膿瘡哀鳴,偶爾歡快點就是鼓勵自己的驢:「上吧,伙計;上吧,伙計;瞧這路,又直又寬!我說,這路又直又寬。」如今洪水淹沒城鎮的情景,也在一些二十世紀初的流行歌留下了印記,例如《大水四處》(High Water Every-where):「水來了,什麼都不見了,什麼都不見了。連歌都聽不到了,唉,你連歌都聽不到了。唉,我的好上帝。」
但有一點他們是對的,藍調確實唱出了美籍非裔人口的哀歌。光看歌詞你會以為那都只是情歌,但你要聽,你會聽出那些歌詞字面承載不了的力量和情歌。藍調是種最講究弦外之音的神秘音樂,不僅僅是同一首歌不同的人會唱出不同的意思,甚至一個人唱的歌詞可以不是他要唱的感情,這叫做「排除的語言」 (language of exclusion)。嗯,如何解釋才好呢?或許你去看看香港歌星的演唱會,他們總是能夠在激情萬分的一句「離開我吧」與下一句「你離開我吧」之間,突然興高采烈地對台下揮手高叫「上邊的觀眾,你們好!我愛你們」。感情落差得這麼巨大,大概也是一種藍調式「排除的語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