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二十一章一節
在 艾卡尼 首都 卡尼遜 的朝會大殿上,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來. 他們誠惶誠恐地給多個月來沒有露面的國王---埃斯普路二世---行單膝下跪之禮.
這是一種恥辱.
在場的不論是貴族還是國官,大都羞愧得無地自容. 不為別的,為的是他們剛才毫不成熟的行為羞愧. 僅僅是因為國王不在王座之上,理應議論國家大事的朝會就變成黨同伐異的場所. 這種行為與崛起中的王國相稱嗎? 這是國之棟樑的所為嗎? 羞愧而導致的沉默,為朝會大殿帶來令人不適的氣氛.
可是哪,如果這些人懂得何謂得體的話,又怎會在發生了這種荒唐的事後才會羞愧呢? 假如國王默不作聲,這場鬧劇不還是會演下去嗎? 真理是不會因為某人的存在與否而改變的. 因為國王的出現而羞愧,反映的只是這些人對權威的敬畏,而不是對其行為本質的否定和懺悔.
『沙曼男爵…』
面對國王再次的呼喚,男爵不禁顫抖起來
『你究竟要對孤的臣下幹什麼呢?』國王並沒有以嚴厲的語氣訓斥男爵,反倒似是真誠地詢問
『…回陛下,…高級事務官…他堅決不向臣等交待陛下的去向. 故臣等…』男爵不斷在選擇適當的用詞.『…臣等想靠近他問個明白.』
這種程度的掩飾是誰也騙不了的. 可是,男爵也不能直認自己脅迫國官吧?
『呵…原來男爵想靠近 加利伯 啊? 那也不錯.』國王笑了.『臣下們希望跨越貴族與國官之間的鴻溝,這種想法是孤認同已久的事. 可是哪,男爵要知道孤的去向,怎麼不找孤的內待,而是找處理國政的官員呢?』
『這…臣下以為高級事務官深得陛下信賴,定必知道陛下的行蹤…』
『原來如此.』國王露出晃然大悟的樣子,然後轉對 加利伯 說.『看來男爵認為孤過份寵信你了.』
『臣惶恐.』男爵跟 加利伯 先後道.
『不,這多少是事實吧.』國王稍稍停頓後續道.『這樣吧. 加利伯 ,孤必須讓男爵有為國出力的機會. 你替孤安排一下吧.』
沒有對自己的行為作出斥責,反而安排任務. 男爵心裡對國王的反常安排感到一絲不安.
『男爵認為 維加 的出戰是臣下的主意,恐怕男爵不願意接受臣下的安排吧.』
『有這種事?』國王澄清道.『男爵,前線作戰的指揮權在 華倫斯坦 手中,孤和 加利伯 從沒干涉.』
既然國王如此聲言,男爵也只得接受.
『維加 突破 布麗姬平原 後,可以確定 美基留 並無餘力援助 中部盆地 . 我軍下一個目標就是攻下 天國之門 . 這項戰略要務當然是由 華倫斯坦將軍 主理. 然而,將軍手下缺乏征戰人才,原來的先鋒 維加 又調往東線作戰. 臣下想讓男爵代理這一要職.』
『這…』男爵聽到這個建議後顯得不知所措. 因為爭取上陣的機會並非他原來的目的. 他今天只是為了打倒 加利伯 ,從而建立個人的權威而來. 雖然他極力主張開戰,卻從未有過行軍打仗的經驗.
面對這個窘局,男爵只得羞愧地辯稱身體不適以及經驗不足,難擔大任. 國王並沒有逼迫男爵,只是連道幾聲可惜. 而加利伯 自是知道男爵並無帶兵之意,才敢開出這種條件. 要是對方真的不顧一切地赴任,這才是 艾卡尼軍 之大禍. 從結果來看, 加利伯 和國王兩人總算巧妙地化解了這場貴族與國官之間的衝突.
在光線微弱的密室中, 埃斯普路二世 和 他的高級事務官 加利伯 相互對望著.
加利伯 毫不客氣地對他的主君道:『陛下沒必要為這種事而露面.』
『卿所擔心的是孤的身體嗎?』
加利伯 沒有回答,只是堅定地看著缺乏朝氣,沒有將健康問題放在心上的國王.
『…時間確實的不多了.』國王放下了感慨,謹慎地問:『…那個…準備如何?』
『確實地進行中.』加利伯 補充道:『…在王子的帶領之下.』
國王聽取了報告,卻沒有任何表示. 沒有人知道,這是代表他滿意目前的進度,還是對 加利伯 的執行能力充滿信心.
『相對於那個…』在一陣的沉默後, 加利伯 把話題轉向:『陛下應考慮一下貴族方面的威脅.』
加利伯 指的是剛才 沙曼男爵 發起的事件. 雖然憑藉著國王的權威平息了,但誰都知道那並非僅是男爵與 加利伯 之間的個人私怨,而根源是部份貴族對現有體制的不滿. 假使不將之理順,這樣的事件早晚會以更大的規模爆發.
『 加利伯 .』國王嚴肅地說:『沒有時間了. 前進是我唯一的選擇.』
加利伯 不再多言. 十多年的相處,使他完全了解他的主君. 王國只是工具,實現目的的工具. 工具是為目的而存在的. 只要目的達成了,工具的存亡對他的主君沒有意義. 主君為了讓事情盡早解決,放棄了行之有年,讓貴族與國官互相制衡的體制,把一切權力集中在國王手中. 為了目的,國王哪怕讓任何東西土崩瓦解!
而作為臣下,這個由 美基留 逃亡過來的叛臣,亦無對他的新國家有特別的感情. 剛才的進言,只是他自覺身為臣下應當提醒主君的義務.
大陸的命運被這兩個身處密室的人決定了,為了他們的願望,世界將要隨之而改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