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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2-25 19: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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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會是足球? —— J-League的民族心理及國族認同考核
談論J-League,絕大部分論者都把國族身分的建構扯上關係,何還有02年的世界盃 可以作全方位的舉證。那當然包含繁多的可能性,不過似乎較少人提問為何引入的是足球而非其他運動項目?背後有任何特殊的意義嗎?大家不要忘記,當J-League之父川淵三郎於88年出任日本 足協秘書長時,日本只不過是一隊連中韓均遠遠不及的亞洲二線球隊,有誰會想到J-League的成立會改寫一切?
由棒球到足球
Sebastian Moffett在《日本法則——為何日本需要足球且如何得到?》(Japanese Rules——Why Japanese needed football and how they got it?, Yellow Jersey Press, Great Britain, 2002)指出,自從日本於十九世紀引入西方運動,從一開始便把運動看得較平常的遊戲更加重要。前提是要把適當引入的運動,融入大和魂在內,以棒球為例便成功出現「精神野球」(seishin yakyu)的轉化——強調團隊合作,以及心靈及體能上的堅毅強化。從個人層面出發,於是訓練上即使被來球重重擊中,球員亦只能以一句「很癢」(kayui)打發過去;從整體層面反思,則一切以系統及紀律為重,讀賣巨人軍於六七十年代得以雄霸日本職棒壇,所依賴的也是「管理野球」(kanri yakyu)的方法。簡言之,就是把大公司的企業管理方法用於棒球隊,透過掌握團體中紀律的正面作用,配合聰明的戰略,由是把旗下球員的長處發揮至極致。當時日本經濟也處於超英趕美的上揚階段,紀律管理無論在球場及商場上的應用,均得到肯定,所以棒球穩佔日本最歡迎運動之首,自屬理所當然。
不過隨覑進入後泡沫經濟的年代,Sebastian Moffett認為足球的強勢引入,正好平衡呼應了日本企業文化的全面改變。泡沫經濟爆破後,社會明白到「管理野球」在企業管理學上已呈落伍,企業需要有高度創意以及抗拒墨守成規的一群,來作為新時代的領航員。這正好在足球上得到對照,足球要踢得好只憑紀律遠遠不足,場上每位球員都要為自己決定,成功條件是懂得閱讀球賽來作出不同的轉變——這正是日本企業文化的新訴求,所以日本企業對J-League的大力支持,其實背後也隱藏複雜的文化心理因素。
以上觀察不無道理,我們甚至可以逆向思維推論,今時今日日本足球仍處於差強人意的水平,就是仍然未能突破以上的心理枷鎖。Nobert Weiss在《金球》(德文版於00年出版,中譯本由文匯出版社出版,04年初版)中便指出不少外國教練及球員到J-League後不能適應,關鍵均在於文化差異。
「在更衣室裏,無論是球員還是教練都不會大喊大叫的,即使有,也只是外籍球員在絕望中說覑自己的母語,沒有人能聽得懂。讓日本球員明白什麼是『壓力』,以及怎樣利用允許的手段向對方球員施加心理壓力,這在開始階段簡直就是不可能的。」此所以日本球星由三浦知良過渡至中田英壽 ,正好反映出突破心理桎梏的漫長歷程——前者是「管理野球」風格下的典型人物,講求團體紀律,重視以身作則,以整體利益為先;後者強調個人自由風格,在他的個人網頁上,便曾清晰有力批評日本的階層制社會結構在足球場上純屬垃圾!
他直言在球場上所有球員皆平等,當大家專注於爭取勝利,根本就無暇去理會誰是前輩誰是後輩——他在國家隊中更率先要求其他人直喚他為「Nakata」,而免去「San」的敬稱。所以說由棒球到足球,涉及日本人整個民族心理變化的流向,絕非無的放矢之論。
大部分論者都以94年美國舉行世界盃,而日本在外圍賽,於最後一秒被伊拉克 迫和因而被淘汰出局,作為日本對足球產生強烈國族認同的起點。事實上,日本足協副會長小倉純二在《足球的國際政治學》(講談社出版,04年初版)中,也清楚指出爭奪02年的世界盃主辦權,由始至終就是一場國際政治層面的決戰——他也承認日本執持國際足協的規條,以為「世界盃只會由一個國家主辦」是金科玉律,結果終於敗在南韓的政治手腕之下,因而才會有歷史上第一次由兩國合辦的世界盃決賽周出現。
Nobert Weiss在《金球》對角逐主辦權背後的利益牽連有甚為詳細的解說。由世界盃連繫至國族認同,固是理所當然的推論。事實上,霸氣昭彰的東京 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在02年6月6日《Sports報知》中以〈沒有勝仗就不要回家!〉為題,倡言國族尊嚴在世界盃決賽中有重要的位置——尤其是他明顯不能接受日本對「小國」比利時也只能以2比2言和!自然更可作有力的國族認同論據支持。
但我認為專攻運動社會學的筑波大學教授清水諭的研究更加有趣,在〈足球、國族主義及名流文化〉(英文版論文,收在Football goes East-Business , culture and the people's game in China, Japan and South Korea, Routledge, UK, 04)中,他提到自從足球全球化的影響滲透入日常生活後,不少球迷對國家隊的死活,其實已非關心的焦點所在。
他指出所謂的認同,其實可以出現不同可能的變奏,一是「國際球迷」湧現,意指以球星為單位而出發不斷轉變身分的球迷,以日本為例由於碧咸 的地位已成為神祇(據說03年隨皇家馬德里 來訪的亞洲之旅,他個人綜合各方面的所得已高達九百萬美元 !),所以連帶英格蘭國家隊及皇家馬德里都是不少日本人熱切追捧的對象——皇家馬德里在東京巨蛋中的一場不足50分鐘的練習賽,轉播費用竟然高達三百萬日元(《日刊Sports》03年8月4日),可見瘋狂程度已到達一發不可收拾的狀態。其二是「地域球迷」的結黨成派,以浦和紅鑽的球迷為例,他們對己方的投入遠遠超乎對國家隊的忠誠。
在02年的日韓世界盃,就有熱情的紅鑽球迷表示對日本隊的死活不太上心,原因是當屆的日本隊中並無紅鑽的人在陣。一位浦和電台的節目主持人更明言,即使日本在02世界盃對上愛爾蘭 ,本地球迷仍會支持愛爾蘭,因為前者並無紅鑽球員。更諷刺的是兩者的結合——一名浦和忠實球迷的表白:能夠在琦玉縣主場,看到英格蘭對瑞典的比賽,能夠為碧咸的英格蘭打氣,才是更大的福氣,懶理什麼日本國家隊。所以凡事都有不同的可能,在乎我們想去認識哪一面的日本──而不是在想像日本。
日本人認同國家隊?
文:湯禎兆
編輯:曾祥泰
http://hk.news.yahoo.com/070224/12/229r2.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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